半夏小說

◇ 第111章 吻你(爆更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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◇ 第111章 吻你(爆更)

病房裏很安靜,顧則桉坐在病床邊,手裏握着林清的手機,他點開一個雪景裏極光的頭像,劃進了賀嶼的朋友圈。

一張張照片如潮水般湧來,賀嶼直起身子靠在顧則桉的身邊看着手機屏幕,瞳孔微微顫動。

第一張照片裏,盛夏的陽光将籃球場照得發亮,幾個穿着白T恤的男生勾肩搭背地站在一起,最中間的賀嶼背對着陽光,他單手抱着籃球,另一只手橫着比了“V”字,笑得肆意飛揚。

“這是...”賀嶼的聲音哽在喉嚨裏,伸手碰了碰屏幕上那個笑容燦爛的自己。

顧則桉又往下劃,點開一個視頻。

畫面裏的賀嶼正在接受校園記者采訪,聲音清朗如泉:“我認為法治精神就像陽光......”畫面外突然插進周哲一的調侃:“賀學霸,這段歌頌母校的臺詞背了多久?”賀嶼瞬間破功,笑着去搶話筒要打周哲一......

在顧則桉點開下一張照片時,賀嶼的呼吸徹底停滞。

寬敞的報告廳裏,聚光燈打在舞臺,身着白色襯衣黑色西裝褲的賀嶼站在辯論席後,一只手按着一疊資料,另一只随意地捏着一支筆,背後的大屏幕上清晰地顯示着“反方二辯——賀嶼”的字樣,他冷靜從容的氣場散發着自信張揚。

賀嶼猛地抓住顧則桉的手腕,力道大得幾乎要在對方皮膚上留下指痕。

“這些是我?”他的聲音啞得不成樣子,眼眶通紅:“真的是......我?”

“是你。”顧則桉任由他抓着,另一只手穩穩地托住手機,目光沉靜而溫和:“五年前我們一起出了車禍,那時你是港北大學大四學生,即将去博恒律所實習。”

“港北?聽說是每年分數線最高的......”賀嶼搖着頭,額前的碎發随着動作晃動,視線在照片和顧則桉之間來回游移:“博恒,四大律所之一的博恒?我怎麽可能......”

“怎麽不可能?”顧則桉傾身向前,手機屏幕的光映在他深邃的眉眼間,他直視着賀嶼不敢相信的眼睛:“你是年級專業第一,教授們最看好的學生,是一個站在那裏就會發光的人。”

賀嶼的嘴唇顫抖着,一滴淚毫無預兆地落下,他的手慢慢松開顧則桉的手腕轉而捂住自己的眼睛,肩膀無聲地聳動起來。

“......可是,”他哭到一半,想起了一個很重要的問題沒有問:“那我們為什麽沒有合照?”

顧則桉正準備把手機鎖屏,手指突然頓住了:“合照?”

“就是......”賀嶼點頭,有些不好意思地說:“你說我是你......是你男朋友,那該有些合照吧。”

顧則桉垂眼看着手機屏幕,沉默片刻,才說:“應該是有的,出了車禍後手機摔碎了。”

賀嶼的眸光明顯暗了一些,輕輕“哦”了一聲,有點遺憾,像是想象了許多畫面被“手機摔碎”一并抹去的感覺,心裏空蕩蕩的。

“那挺可惜的。”他低聲說:“我還挺想看看我們以前是什麽樣子。”

病房陷入了短暫的沉默。

顧則桉見他低頭捂着臉有些失落,試圖安慰他時賀嶼又問:“那到底是為什麽出車禍的?”

“我不會是做了什麽錯事被人報複了?”他捂着眼睛的手張開一點縫隙,偷偷地觀察顧則桉的表情,見他不說話眼神開始不安:還是借了錢沒還的上?現在大學生好多借錢......”

賀嶼一邊問,眼淚卻又湧上眼眶,像是無法控制的本能恐懼,那種從噩夢深處爬出來的陰影還藏在他身體裏,哪怕眼前是光,他依舊條件反射地想躲。

“不是。”顧則桉伸手将他顫抖的手握住:“你什麽錯都沒有,是我。”

“你的......錯?”他把手放下,睫毛在蒼白的臉上投下兩片陰影。

顧則桉喉結滾動了幾次,才把他們告訴他車禍那天發生的一切一五一十地講給了賀嶼聽,但他考慮到賀嶼現在的身體狀況,暫時省略了一些細節,比如他媽媽,比如劉叔一家。

“所以......”賀嶼試圖跟着顧則桉講的努力去想,可剛碰到一點邊角,腦子卻猛地一陣暈眩還是很茫然:“你也記不得我了?”

顧則桉伸手想碰賀嶼的臉,卻在半空僵住,最終只是扯平了被單上的褶皺:“你會怪我嗎?”

“我會。”賀嶼顧不上哭腫了的眼睛,直愣愣地盯着他:“怪你明明認出了我為什麽現在才告訴我?”

“我...…”顧則桉的心髒突然絞緊了一下,無意識地摩挲着那塊布料:“我以為賀家對你很好,不想你記......”

“騙你的。”賀嶼突然打斷他,他看了一眼自己手背上交錯的針孔,擡頭揚起嘴角:“沒想到還撿了一個這麽優秀的男朋友。”

窗外突然下起雨,雨滴敲打着玻璃,噼裏啪啦。

“那我父母呢?”賀嶼聲音又哽住:“他們是不是以為我死在海裏了,這些年一定過得很不好。”

顧則桉的身體明顯僵了一瞬,外面突然劈下一道閃電,刺目的白光猛然照進來分散了賀嶼的注意,他沒發現顧則桉微妙的情緒變化:“他們......在你出事前就已經去世了。”

他現在無法告訴賀嶼真相,比起養父母道貌岸然的供養,親生父母對他的利用才更是一種深不見底的背叛和抛棄。

“啊...”賀嶼眨了眨眼,一滴淚滑落在下巴上懸了片刻,最終砸在他們緊緊交握的雙手上:“這樣啊......”

顧則桉雙手捧住他的臉,掌心冰涼卻比任何時候都要用力,額頭抵上賀嶼的額頭,呼吸交纏:“等你出院我就帶你回港都再告訴你,好不好?”

“可是......”賀嶼突然開口,聲音悶在兩人之間狹小的空隙裏:“賀之茹的病......”

他感覺到顧則桉的肌肉瞬間繃緊,急忙補充道:“我知道他們利用我,但是......”

“賀嶼。”顧則桉的下颌線繃成一道鋒利的弧線,生硬地打斷:“我知道你心裏想得比較多,但是你不欠任何人。”

第二天,賀嶼在病床上還沒睡醒,顧則桉已經坐在旁邊沙發上翻着一疊資料,是郭川賢和陳程連夜給他的,涉及賀嶼之前就醫記錄也有對賀家幾代人政治背景的交叉消息。

門被敲了兩下,醫生帶着一名護士進來,正好賀嶼醒了,眼裏還帶着初醒的茫然:“醫生,我是不是可以以出院了?”

“嗯,你現在身體狀态穩定。”醫生走到病床邊查看記錄:“如果今天沒其他不适,下午就可以安排出院。”

賀嶼擡手揉了揉眼睛:“謝謝醫生。”

等醫生走後,顧則桉走到他床邊坐下,把他額前有些遮住眼睛的碎發撥了幾下:“出院就去剪頭發。”

“嗯?”賀嶼仰起臉時碎發又滑落下來:“這是讓我從頭開始?”

顧則桉收回了手:“也可以這樣想。”

“其實吧......”賀嶼伸手扒拉了一下自己偏長的劉海,捏着一縷發梢繞在指尖:“我本來是想留着跟你一樣可以把頭發定型梳到後面去,看起來成熟穩重一些,不然我以後出去談事,人家還以為我是實習生。”

“你看起來的确比實際年齡小點。”顧則桉目光落在賀嶼認認真真盤算的臉上,靠近了些,擡手點了點他的額頭,又一本正經地說:“但小孩子不準偷穿爸爸的衣服這個道理也不懂?”

“靠!”賀嶼一巴掌扇向顧則桉的胳膊,帶着點笑罵的氣:“你這是占誰便宜呢?!”

顧則桉往旁邊側過身,抓住他的手腕,笑道:“其實......”

“嘩啦——”

病房的門再次被推開,賀父賀母還有賀之茹進了病房,看到抓着賀嶼手腕的顧則桉時,三人都愣了一下。

“顧律?”賀父以為顧則桉是早上來的,有些疑惑:“你怎麽來了?”

顧則桉放開賀嶼的手腕轉過身,原本笑着的眉眼瞬間轉淡,甚至沉了幾分:“賀嶼沒什麽大礙了,醫生說今天可以出院,我帶他回家。”

賀父和賀母幾乎是同時愣住。

“你說什麽?”賀母以為自己沒聽清,又問了一遍:“什麽意思?”

顧則桉并未解釋太多,側頭看了一眼病床上的賀嶼,賀嶼正靠在床頭,想要坐直一些,顧則桉握住了他的肩膀;“你再休息一下。”

說完,他起身從沙發上拿起那一疊資料:“我們出來聊聊。”

賀父和賀母疑惑地面面相觑,跟着顧則桉出了病房,賀母走時還回頭看了賀嶼一眼,賀之茹拉了張椅子坐到病床邊,什麽也沒說。

顧則桉走到醫院走廊盡頭一處安靜的角落,将手中的文件袋輕輕一敲,開門見山:“我要帶賀嶼回港都。”

“回......”賀母下意識要重複那兩個字,但聲音在喉嚨裏哽住了,想起剛才進門見到兩人有些暧昧的動作:“顧律,你……你們兩個怎麽回事?”

“你不用驚訝。”顧則桉看着她,在賀父和賀母逐漸震驚的神色中簡單地講了賀嶼之前的事:“所以賀嶼是我男朋友,我要帶他回家。”

“不行。”賀母的聲音瞬間拔高:“他是我們救回來的,送他上學給他身份,他能活着是靠我們!”

顧則桉聞言忽地冷笑,下一秒“啪”的一聲,毫不客氣地将手中的資料甩到兩人面前。

賀父下意識地伸手接住,賀母卻被吓得退了一步。

“不用再演了,你們這些行為早已經觸犯了法律。”顧則桉壓抑着胸口湧上來的怒意,盡量冷靜道:“雖然很難找到五年前你們直接的交易證據,但不代表找不到蛛絲馬跡。”

“比如在民政系統查不到登記記錄的收養關系。”他朝賀父手裏的資料昂了一下下巴:“你們用假身份登記的醫療檔案......”

賀父臉色變得難看了一瞬,快速翻了幾頁,沉默了一會兒才說:“這些證據也不足以......”

“我還沒說完。”顧則桉往前一步,從賀父手中抽回那一疊資料,晃了幾下:“我只需要把這份資料交給媒體,稍加引導輿論,到時候社會怎麽看你們賀家?”

賀母臉色吓得煞白,張着嘴,什麽都說不出來。

“你們賀家三代都在官場上混,最清楚‘清白’兩個字意味着什麽。”顧則桉翻着這些文件,從其中抽出了幾頁:“你大哥現在是XXX局的副局長,是不是?他那套履歷真經得起紀委的查?”

賀父終于變了臉,伸手去扶有些站不穩的賀母,咬着牙低聲道:“你這是威脅我們?賀嶼......”

“不是威脅,是陳述事實。”顧則桉毫不留情地打斷:“你們自己清楚把賀嶼當成了什麽!”

空氣突然沉寂下來,只有走廊盡頭偶爾傳來的病房門鈴聲,賀母身體微微發抖,賀父臉色鐵青,想說什麽卻一句話也說不出口。

顧則桉替賀嶼辦完出院手續,一路将人護在身側,未給賀家的人任何一個靠近的機會,因為他覺得他們不配。

賓利在小巷口停下,輪胎碾過積水坑,濺起的水花打濕了顧則桉的褲腳,賀嶼帶他進小區上了三樓自己租的房子裏,客廳中央掉漆的折疊桌上堆着翻卷邊的法律書籍,陽臺上還挂着兩件白色襯衣和牛仔褲,

“有點亂...”賀嶼慌忙踢開擋路的拖鞋:“我忘了收拾。”

顧則桉解開西裝扣坐下,真皮沙發立即發出不堪重負的“吱呀”聲。

“需要收拾行李嗎?”他摘下手表擱在茶幾上,金屬表帶與玻璃相碰的脆響在狹小空間裏格外清晰:“明天十點的航班我們先回港都,之後再把你們的團隊安排過去。”

“嗯,要。”賀嶼走到卧室卻突然轉身,發尾掃過門框上貼的便利貼:“我先給沈淮打個電話告訴他大概發生了什麽,他也要跟我們一起去港都先熟悉一下業務。”

“嗯。”顧則桉從茶幾上抽了一本賀嶼的工作筆記本:“你決定就好。”

賀嶼拿着手機去陽臺,旁晚的風正好掀起他襯衣的下擺,可他卻在觸到玻璃門的瞬間剎住腳步,轉身時拖鞋在地板上蹭出刺耳的聲響。

“嗯?”顧則桉從筆記本中擡眼,他看見賀嶼站在逆光裏,發絲邊緣被夕陽鍍成琥珀色:“怎麽了?”

賀嶼走回顧則桉面前,指節無意識地摩挲着手機邊緣,金屬邊框被掌心溫度焐得發燙。

“我覺得......”他喉結滾動了一下,突然擡手摸了摸鼻尖:“以沈淮那個性格,我肯定得解釋半小時以上才能讓他別大驚小怪。”

說到這兒,他的目光從顧則桉的領口滑到袖扣,又飄向窗外,就是不敢直視對方的眼睛。

明明室內溫度适宜,他的耳廓卻肉眼可見地紅了起來,連帶着頸側那片薄薄的皮膚都泛起淡淡的粉色。

顧則桉微微後仰,靠在沙發背上,修長的手指搭在膝頭,指尖輕點了兩下,目光卻沉靜而專注,似乎看透賀嶼的猶豫卻仍耐心等待他自己說出口。

賀嶼深吸一口氣,睫毛顫了幾下,終于望向他的眼睛:“我覺得當務之急不是這個。”

顧則桉眉梢微挑,随後傾身向前,縮短了兩人之間的距離:“那是什麽?”

賀嶼的呼吸明顯亂了,向前走近半步鞋尖幾乎抵上顧則桉的皮鞋,彎下腰。

兩人的鼻息在極近的距離裏交錯,他下意識地屏住了氣息,視線落在顧則桉唇邊那道若有似無的弧度上又飛快地移開,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,可顧則桉卻清晰地看見他唇形微動:“吻你。”

【作者有話說】

小顧小嶼開始好好的談戀愛了(///▽///)



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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